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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性的悲哀和人性的残忍,都在这位90后摄影师的镜头下展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谷雨计划(ID:guyuproject),作者:李娜,摄影:武靖力。

《狗徒》其实讲的是动物的人性和人的动物性。

27岁的武靖力,在山东四线城市生活且创作着。他的多组作品以这个城市为创作源泉,像《庄里庄外》《中国网吧》,记录下这个城市变化中的人生百态,一些作品虽然跳出这个环境,其中仍可寻得这座城市留给他的印迹。他说:“我的每组作品都是我人生履历的一个缩影。”

《庄里庄外》——小城的急速变化

武靖力走上摄影这条路,缘于一次“作”。小学三年级的武靖力不太喜欢学习,报名进了小记者班。但摄影记者首先要有相机啊,于是一次放学后,他使出了小孩子惯常的手段——撒泼打滚。那是1999年冬,武靖力八岁。 

“刚开始,只要能把东西拍清楚了我就很开心。每拍完一卷就送去冲洗,拿到照片后第一眼看的就是图片清楚吗,对上焦了吗。”武靖力回忆,“当时老师只教了我们怎么保护相机,怎么把合影拍好,更多地还是我自己琢磨,随便拍。”之后几年,他断断续续拍摄又放下,直到上大学后,才重新走上摄影之路。

兽性的悲哀和人性的残忍,都在这位90后摄影师的镜头下展现

△ 《庄里庄外》——冬日的公园没有一丝的生机

作为家中独子,毕业后,武靖力按照长辈的希望留在了出生时的小城。但他一直在挣扎:为何不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为何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处在彷徨与约束下的武靖力急需一个出口。而人文摄影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武靖力的沉闷生活。

武靖力发现自己生活的小城经历着转型,旧的经济体制不断变革,同样被打破的还有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他将摄影看作一个表达自我的方式,经常背着相机走在街上,小城中人们的生活状态被他慢慢收录进《庄里庄外》。“那个时期,我的作品很‘拧巴’。”武靖力回忆。《庄里庄外》呈现了小城的急速变化给百姓的生活带来的冲击和挑战,也融入了武靖力对自身处境的思考。

兽性的悲哀和人性的残忍,都在这位90后摄影师的镜头下展现

△ 《庄里庄外》——二手杂货市集上的小商贩

武靖力拍摄时总会多观察一会,好像透过被摄者的表情、神态,可以看到他们的一些故事。这是武靖力的第一个长线选题,从22岁拍到27岁。这期间,他经历了结婚 、生子,随着阅历的丰富,武靖力也在不断丰富着它的内容。

《狗徒》——拟人化的狗

2013年,武靖力偶然了解到,在离他所在城市不远的地方有个“狗市”,一些“狗友”相约某个时间、地点碰面,以“斗狗”的形式获取利益。他开始了长达两年多的集中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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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徒》——斗狗,是一种起源于宋代的民间游戏,让两只狗进行打斗。斗犬从被挑选的那一刻起,它们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义好即只能战斗至死。

武靖力的镜头下,斗狗之间的厮杀被毫不避讳地展现。每一次走入新的竞技场,他总会打量四周的环境——撕咬、血、沾满唾液的镢子,还有一桶冰凉的水。他似乎能感受到这里的恐惧气氛,他想这里的狗也一样能感受到。武靖力让自己变成了“参与者”。

“拍摄者和被摄者要有呼应,既要有摄影师的心境,也要去感受被摄者的处境。只有深入进去,才会打动自己,打动更多的观者。我告诉自己必须要拍摄,否则我就不应该来这里。”

兽性的悲哀和人性的残忍,都在这位90后摄影师的镜头下展现

△ 《狗徒》——竞技场内休息期间,狗主人与裁判之间的戏耍。左边人打赌说如果他的狗输了,就用这狗镢子撬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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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徒》——竞技场内的赌客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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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徒》——竞技场内的赌客们。

《狗徒》中,我们可以看到偏僻而“热络”的环境、拟人化的狗和一个个表情各异的人,这些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魔性的不适感。

“随着拍摄加深,我愈发觉得这些血腥表象的背后,“狗的价值”逐渐突显。它们像个战士,每一条狗都是勇者。《狗徒》其实讲的是动物的人性和人的动物性,在一个交织着愉悦、刺激、悲悯和死亡的场景中双向发散。”

2015年,《狗徒》拍摄完成。凭借对“斗狗”赌局的捕捉,武靖力获得Leica J 摄影奖和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入围奖。

之后媒体的报道蜂拥而至,武靖力也收到很多反馈,大多数人为斗狗的遭遇打抱不平、同情悲愤,但也不乏语言攻击。面对这些声音,武靖力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他也逐渐认识到:“一个好的作品能够引起观者共鸣,对作品进行二次创作,去思考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思考一个社会现象中所蕴含的更深层的内涵,这是好事。”

兽性的悲哀和人性的残忍,都在这位90后摄影师的镜头下展现

△ 《狗徒》——关住斗狗的铁笼

后来这些狗市被关了,除了狗主人改行、各地政府的查处力度加大等原因,该作品的曝光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这一进程。

灵光之后,情愫的抵达和沉淀

武靖力早期有组作品叫《中国网吧》,拍摄这组照片的初衷,缘于网吧中打游戏的少年有着自己年少时的影子。这是他人生中上千个小时累积出来的前半生,也是很多同龄人一同有过的岁月。“我希望能从中国网民打游戏这个表象,关注他们来网吧的诉求,以及网络这个介质对于他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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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网吧》——网吧里的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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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吧》——网吧的空间极小,却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挤进几十台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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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吧》——数名青年男女几乎整天泡在这里,靠吃速食、外卖、打个盹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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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吧》——一名青年男子正投入游戏大战。

从一开始纯粹地模仿别人的作品,到现在把自己对生活的注解融入作品,武靖力的作品发生了很多变化。形式容易模仿,内在的东西却很难。他不想把自己和作品变成快速消费时代的易耗品。

对于未来,武靖力仍然希望能够单纯地将摄影当成一个爱好,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他尝试做不一样的事情,结交不同的朋友,了解不同环境下人的故事。他继续记录着小城的变革,也记录着自己从逆反到成熟的路途。“摄影是人生阅历的积累,是在那一刻灵光之后,情愫的抵达和沉淀。”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谷雨计划(ID:guyuproject),作者:李娜,摄影:武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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