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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宫斗:这家人也忒狠了

4月底,山东蓝翔技校校长荣兰祥的女儿荣婷在视频平台实名举报自己的母亲后,蓝翔创始人家族的内斗可谓拉开了新的篇章。

蓝翔宫斗:这家人也忒狠了

荣婷实名举报母亲孔素英

相较于李国庆等家族的抢公章以及“我要撕破你的脸”的戏码,蓝翔技校的家族内斗有着更鲜明的特点:

它持续时间长,跨度10年迄今还没有结束;波及范围广,夫妻之争牵扯到子女以及“外戚”;斗争招数狠辣,夫妻、母女相互举报,跨省打群架,利用法律手段将伴侣以及亲生骨肉送进监狱,等等。

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出现丑闻的是一家致力于传道解惑的民办教育机构。

01、

蓝翔创始人荣兰祥以及他的妻子孔素英是丑闻的核心人物。

荣兰祥是河南商丘一个初中未毕业的农民。经人介绍,他与老乡孔素英结婚。孔素英说,荣兰祥幼年丧父,一穷二白,但她看重对方的聪明和勤奋。

夫妻来到济南后,荣兰祥本想学技术糊口,却发现跟他有类似需求的人很多。1984年,两口子创业,租了济南一所中学的十几间教室,开办了蓝翔的前身:天桥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荣兰祥教沙发制作、油漆技术,孔素英教裁缝技术。

1980年代末期,两口子赶上了部队三产热潮。学校便与部队合作开展培训。荣兰祥从学校的法人变更为学校的管理者,成为部队的职工,不拿分成,只拿工资。部队不仅提供场地,还将大批转业人员带进了学校,蓝翔办学规模迅速扩大。1988年,在校生是1000人,到1997年,在校生突破了1万人。

20世纪末,国家限制部队搞三产,学校便与军队脱钩。荣兰祥就买地扩张,4年连续办了5个校区,在校人数进一步膨胀,成为当时最大的民办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蓝翔的出名,在于借势营销。

2006年,荣兰祥找到演过领导人的唐国强做广告代言人,那段“挖掘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的广告语后来传遍全国。

4年后,《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称,谷歌等遭到黑客攻击,与蓝翔技校有关,文章还刻意强调其“军方”的背景。一家职业学校与黑客扯上关系,让蓝翔火遍中国互联网。

蓝翔符合“逆袭”故事的套路:它来自底层,夹杂着土气,是学历教育的兜底选择,但它似乎又武功盖世,挖掘机技术似乎藏着杀招,关键时刻大显身手,挑战权威。

它成为戏说、自嘲以及解构权威的代表,出现在网民的评论里,影视剧的台词里。网上还流传出荣兰祥在毕业典礼上的一段讲话:“同学们,咱们蓝翔技校就是实打实地学本领,咱们不玩虚的。咱们蓝翔如果不踏踏实实学本事,那跟清华北大还有什么区别呢?”

但它的流行又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学历为王的时代,职业教育虽然需求猛增,但更像是不得已的选择。

荣兰祥制定了四大本管理规则,对学校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他有个绰号叫“251”。据说荣兰祥曾叮嘱员工,做事要动脑子,不能只作“250”,要做250加1,也就是“251”,他以这个绰号为傲,手机、车牌尾号都是“251”。

围绕蓝翔的争议也有很多。

数位离职老师对媒体表示,早年蓝翔招生时会在火车站打架抢生源。打完架,荣兰祥就请客吃饭,依据打架的激烈程度,发放金钱奖励。在军事化管理之下,蓝翔通过贩卖高价商品挣钱。学生在校内转专业,还要多次交钱。

就这些争议,荣兰祥是否认的。

依据澎湃的报道,他给的一个理由是,如果蓝翔有猫腻,学生早就退学了。

另外一个理由,用他的原话便是:“你知道,我们跟同行有很激烈的竞争,他们总是不择手段说些不靠谱的事,有些媒体是被他们利用”,“还有些境外的势力,每天登录我们网站数次,我们都能看到”。

其实这些争议,还是因为荣兰祥家族内斗被曝光后,附带着出现在媒体上的。

02、

2014年9月,河南商丘的天伦花园小区暴发了一场群殴。

一方是荣兰祥手下,蓝翔的副校长、招生办主任以及200多名学生,另一方是荣兰祥的岳父和家人。斗殴场面经网络传播,“挖掘机技术哪家强”被改成“跨省斗殴哪家强”。参与群殴的多人被刑拘,他的岳父也受伤了。

媒体称,此时的蓝翔,不仅有学校,还有房地产、农业、汽车租赁等业务,荣兰祥的个人身家至少10亿元。

斗殴起因是离婚分家产而引起的矛盾,其中就包括当时价值1.8亿元的蓝翔房地产项目天伦花园。据悉,孔素英从2010年起就要求离婚,但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始终没有谈妥。

跨省斗殴之后,孔素英就实名举报荣兰祥家暴、超生、多个情妇、身份证造假等几宗罪状。孔素英说,荣兰祥太狠,实行有预谋的跨省斗殴,为了争夺房产,还带着摄像机,拍摄有利于他本人的画面。

被妻子举报之后,荣兰祥的个人形象崩塌,并辞去人大代表职务。当年,蓝翔陷入危机,生源锐减90%,学校半年损失1.8个亿。荣兰祥也是反手一个举报,说孔素英是邪教成员。

他那段时间频繁接受媒体采访。他对媒体说,负面报道是“仇官仇富仇名人”的风气,“很不好”。他还反问记者,怎么不去报道孔素英是邪教成员的事情。

2016年,离婚官司落幕。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2017年1月,法人为荣兰祥的山东蓝翔房地产公司、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以“涉嫌构成非法处置财产罪”为由,申请法院对孔素英等犯罪嫌疑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孔素英涉嫌非法处置的财产,就是当时跨省群殴,双方争夺激烈的天伦花园。

按照孔素英的描述,两人闹离婚时,荣兰祥签署了一份《证明》并加盖了蓝翔房产公司公章。《证明》写道,荣兰祥将名下天伦花园等资产归于子女所有。孔素英就是拿着这份证明,带着子女们卖掉了天伦花园的房产。

蓝翔宫斗:这家人也忒狠了

有荣兰祥夫妻及子女签字的证明

但是荣兰祥在报纸上发文,推翻由他签字的《证明》。他说,该证明载明的内容涉及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及投资的三产,违反了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不具有法律效力。

实际上,天伦花园小区全部房产早在2014年9月2日起已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因为荣兰祥与孔素英打离婚官司的同时,蓝翔还涉及其他多起纠纷,天伦花园小区牵涉其中。法律规定,被司法机关依法查封的财产不得非法处置。

但从2014年开始,孔素英陆续出售了天伦花园的房产。

法院判决,孔素英因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获刑2年3个月。而夫妻所生的三个女儿,也因为参与卖房之事,均锒铛入狱。这事也殃及了那些从孔素英手里买房的业主,后来该小区被依法拍卖,业主被强制执行搬离,有业主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也获了刑。

2020年4月,孔素英刑满释放。但她刚出监狱门口,又因为同一罪名,被判刑9个月。2022年春节前,她才服刑结束。

03

前妻孔素英入狱的这几年里,荣兰祥带着蓝翔迈向了“新台阶”。

5年前,蓝翔由“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改名为“山东蓝翔技师学院”。《光明日报》还发表评论说,蓝翔改名,是继续挖掘更大的话语权。

但蓝翔目前依旧是民办职业技术学校,其证书还是劳动部门发放的对应职业证书,而非教育部门认证的学历证书。蓝翔还与时俱进开设了电竞专业,学费高达5万元,成立了自己的电竞俱乐部。不过媒体发现,电竞课程设置较为混乱,像个大型网吧。

在监狱里的孔素英没忘记“复仇”。

去年10月,她向国家税务总局举报蓝翔房地产公司涉嫌偷税,涉及的地皮还是天伦花园。商丘税务部门查实,蓝翔地产6年内少缴城镇土地使用税共136万余元。蓝翔地产迅速补齐了共计258万余元的税款和滞纳金。这件事情,没能影响到荣兰祥。

到今年4月底,女儿荣婷成了荣兰祥的同盟军。荣婷因参与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被判刑,去年秋天才出狱。

她录制视频,揭发母亲孔素英的“罪行”。

她说,孔素英持有美国绿卡,故意捏造贫穷人设博同情,非法处置天伦花园地产的目的,就是想把钱财转移到国外。姐妹三人被非法变卖天伦花园资产的母亲所利用,母亲的亲戚们利用各种理由强迫姐妹三人签署空白的卖房合同和空白收款收据,不签字就不让走,也不让睡觉。

孔素英对媒体说,女儿荣婷是被父亲荣兰祥威胁而发布的举报视频。荣婷反驳说,她没有被父亲胁迫,希望母亲不要歪曲事实。

5月4日,孔素英也拿着身份证录制视频举报荣兰祥。她说,荣兰祥涉嫌私藏枪支、强奸、组织黑恶势力跨省打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并称手中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

相较以往,孔素英本次举报的内容,都与刑法挂钩,可谓力度空前。要么荣兰祥被调查;要么孔素英因为造谣,接受法律的制裁。

荣兰祥目前没有对媒体说些什么。

这场扑朔迷离,各说各有理的家族残酷宫斗戏还在持续。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家人真的狠啊。

参考资料:

1.《蓝翔最危险时刻校长荣兰祥:真是要灭了我才好?》,南方周末,刘炎迅,2014年10月23日;

2.《专访蓝翔技校校长荣兰祥:我不抢生源,就在学校等,不来拉倒》,澎湃新闻,彭玮,,2015年7月2日;

3.《蓝翔校长前妻涉非法处置查封财产,涉案小区价值1.8亿元》,北京青年报,2019年4月23日;

4.《蓝翔校长荣兰祥的“奇葩”办校经》,南方都市报,曹晶晶,2014年10月30日;

5.《女儿反过来举报母亲 蓝翔技校再出新状况 孔素英回应:孩子受到威胁》,封面新闻,郝莹,2022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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